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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 22, 2009

禮儀師之奏鳴曲 (Okuribito)


在回多倫多的飛機上找到這部己久聞的電影。本來在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在長旅程中看這樣帶點藝術味道的影片,不過其他的Hollywood Movies 實在太爛,好像TROF,Night at the Museum 2 等等,都令我昏昏欲睡。最後唯有選了這片。

果然名不虛傳。整套電影圍繞著日本傳統喪禮禮儀,貫穿了主角的幾段友情和感情,包括一對童年時的鄰居母子,他的師傅老禮儀師,和最重要的父子情。雖然有一點瑕疵,例如他妻子好像一個樣板的日本賢妻良母,缺乏了內心的描述。又或者老禮儀師的女助手突然訴說她的往事,顕得有點突兀。不過這些都遮蓋不了此片的光芒。看完影片後我對一些以前會認為繁文縟節或多此一舉的禮儀有了一份敬重。

人生旅程的最後一站總會是死亡,本來沒有甚麼希奇。但我們一方面對未知的事情有著恐懼,另一方面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叫我們抗拒死亡,總沒有一個人會樂意見到身旁所愛的人離去吧。久而久之從恐懼變成逃避,逃避再演變成禁忌,又或者難捨的感情令人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甚至於迷信。這電影就巧妙地讓我們重新思考死亡的意義。也突顯了傳統喪禮儀式實在恰如其分地表達了遺屬對離世者的敬意和思念。

看此片時不禁想起剛離世不久的母親。母親永遠是毎一個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對我們幾兄弟姊妹來說,她逝世的消息來得很突然,令我們傷心的感覺更強烈。為了表達和抒發這份情感,我們製作了幾份紀念品。包括一篇所有人都有份創作的生平紀略;一套搜集了母親從年輕到老年相片的幻燈片(在安息崇拜播放,也放在Youtube上讓海外親友觀看;最後還把整個安息崇拜的過程拍攝,製作成DVD,以作紀念。現在回想起來,跟這齣電影所描寫的儀式不謀而合。有人或許會問,人都走了,還搞這麼多幹什麼?對此我只能說,這一切都令我們覺得舒暢了,也適當的表達了我們幾兄弟姊妹對母親的敬意。

年紀愈大,愈明白傳統禮儀的意義。反而一些表面看來打破迷信,讓人可以從舊禮節中得釋放的新規定,却叫人愈覺反感。例子包括『不可跪拜死人』,或『不可在先人相片前擺放貢品』等。如果一些親友捨不得逝者,而在遺體前跪下表達他們的感情,這又有何不可。又或者中國人最基本表示對逝者尊重的禮儀『三躬身』,有些教徒也覺得違反了他們的信仰。這簡直是另一種迷信。

看著座位前小小的屏幕,心裡又不期然浮現母親的影像。感受己經在悼文寫過了,可以再說的,仍舊是那句話:『謝謝!』奧巴馬在他第一本書的序言最能代表我的心聲,他提到剛逝去的母親時說: “I won’t try to describe how deeply I mourn her passing still. I know that she was the kindest, most generous spirit I have ever known, and that what is best in me I owe to her.”

Dec 7, 2008

Match Point

上一次看活地亞倫的Vicky, Cristina and Barcelona非常過癮,於是再找來他三年前的Match Point重看一次。首映時在電影院時已覺回味無窮,想不到再看DVD還覺得比第一次看時精釆。

很多影評說這電影的主題是運氣,就好像網球賽中球兒打中網的頂端而彈高,可以跌在網的任何一邊,球員在這種情况下,得分完全依賴運氣。我却有不同的看法。我認為活地亞倫在感慨甚至責罵生命的不可知和隨機性。他的電影很多都是喜劇,很多人會認為他幽默。其實幽默的人心底裏或者隱藏住憤怒,這解釋了他的幽默後面常常都有點尖酸刻薄。很多人雖然表面是性情平和的人,他們心底裡却常常感受到一層隱隱然的angst。我對電影中的人生觀察和所帶出的問題有着一份共嗚。電影中有一場點題戲,幾位主角在討論大爆炸理論,帶出人類起源的隨機性。每一個思索生命秩序的人,最後的結論可能都是人生表面有序,但其實充滿着機緣和巧合,一些我們從小到老都相信的人生秩序,如努力必然成功,犯罪最終會受罰,或善良最後會得勝,經過長期的觀察驗證,最終都可能被判定為與現實不符。這結論確實令人沮喪,却更能解釋人生的種種荒謬和不公平。影片最後男主角依賴運氣成功脫罪,只是活地對荒謬無常人生的感慨。

電影的另一主題是罪與罰。影片一開始時,男主角就捧着Dostoevsky的Crime and Punishment在看。男主角在殺人後,夜深人靜時與兩位受害人的對話,基本就是這本書的主題。人是否可以因為自己的慾望,無論這些慾望是合理的或不符常理的,而犧牲另外一些人的權利、甚至生命。道德準則當然告訴我們不可以,但荒謬的是這等事每天都在我們身邊發生。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活地的私生活,或許是他這種無常人生價值觀的一種演繹。

Nov 13, 2008

Vicky, Cristina, Barcelona

最近看了一套活地亞倫的電影。我從八十年代開始就已經是他的Fans,覺得他的電影很有個人的風格,幽默之餘也對人生作出了很多反思。隨着自己的年紀愈長,對他在作品裏面所講的東西感受就更深,也更明白電影中各人物的處境及面對的人生難題。

就以這部Vicky, Cristina, Barcelona為例,電影是一貫活地亞倫的幽默風格,有很多場景都令人會心微笑,(其實他也有一些作品是不搞笑的,好像三年前的Match Point,就是一部頗嚴肅的電影,也頗dark。我認為這是他其中一部最好的作品。我會在另外一篇文章討論這電影。)劇中人物的遭遇、處境、感受、及所提出的問題,也是很多人在人生一些階段都會提出的問題。戲中大概是說Vicky和Cristina两個二十來歲的美國女孩在西班牙巴塞隆拿的暑假,偶然遇上一個西班牙畫家,之後發生一連串浪漫奇情的故事,包括畫家和他大情大性前妻的微妙又激情的關係。

除了鮮明的人物性格、有趣的故事細節、和幽默的對白外,最精采的是Woody提問了很多有關男女關係的問題。為什麼在一段穩妥安全的婚姻中感情會是這樣乏味?相反一段隨意短暫甚至有點不負責任的霧水情緣却又教人心猿意馬回味無窮?人生是祇追求物質生活豐富,還是有另外一些更叫人滿足的東西(例如藝術和心靈)?人應該循規道矩生活,滿足他在安全感方面的需要,還是可以偶爾越追求冒險?已屆七十二高齡的活地亞倫,「性」還是他電影的重要題目。Vicky和Cristina可以看成是兩個不同性格的人,但也可以看成是一個人的兩面性格。在人生中很多看似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如果我們敢用另一個角度去看,敢作新嘗試,說不定會發掘出另外一個的「我」。

當然我不是說我完全認同戲中人物的價值觀,我亦不會相信香港會有很多觀眾欣賞或同意活地亞倫的人生觀。不過自已算是在民主多元化社會生活的人,也學懂了agree to disagree 這句至理明言。九十多分鐘的電影,能發問了幾個深層次的兩性關係問題,誘發出埋藏在心底的一些思緒,加上連綿不絕的笑話,還可以要求什麼?